夜过饿狼谷
《梦绕边关》连载38
2026/01/15 | via. 作者 华炜 | 编辑 王悦旺
摘要:入夜,山坡上逐渐绿光闪闪,越来越多,司机同我父亲说:“老政委,您看,那淡淡的绿光,就是狼的眼睛!
1968年初冬,父亲经过了四川省炉霍县,道路更加崎岖,缺粮的单位越来越多,一时催不上来。
几个分队的领导认为:我父亲是机关来的“老政委”,面子肯定大,请他帮助去催促。我父亲乘马翻山越岭,终于赶到分发粮食的兵站。要好粮食后,我父亲随着运粮车去追赶部队。
隆隆的汽车,在群山中疾驰,傍晚,突然前面遇到雪崩,车队只好停在山谷。入夜,山坡上逐渐绿光闪闪,越来越多,司机同我父亲说:“老政委,您看,那淡淡的绿光,就是狼的眼睛!”这时,连长用步话机传令:“各车要关好车门,打开油门,确保不能熄火!”
山坡上的绿光,慢慢向汽车靠拢,不久,有的已经到了车前,好奇地窜上后箱,击打车盖,打得砰砰作响。有的还站立起来,伸出两只前掌,拍打着驾驶室的玻璃,向里观望。有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新兵,心中慌乱,步枪撞到了玻璃窗上,碰出了个小洞,狼嗅到了人的气息,顿时撒起欢来,挥起双爪,拼命击打起来。玻璃上的小洞越击越大,战士拿出盛酒的水壶,喝到囗中,向外喷洒,狼扭了一下头,继续敲打,狼群也越围越多!
连长用步话机喊话问:“老政委有什么指示?”
我父亲回答:“按你们的传统经验办!”
于是连长要求大家鸣笛,笛声一响,狼吓的退了几步,不一会又围了上来,窗洞外的狼抬起爪子,想从洞中伸入车箱,新战士连忙用枪剌刺了一刀,狼疼得缩回掌爪。它忽的倒过身来,将尾巴从洞中伸了进去,在驾驶室中来回飞旋。粗糙的尾毛,像铁扫帚一样,扫得驾驶员和副驾驶脸上火辣辣的生痛。新战士赶忙双手攥住它的尾巴,拼命地往车里拉,狼呜呜叫着挣扎。这时,山谷中的群狼也一齐呜呜的嚎叫,好似为挣扎的野狼助威,各汽车也一齐鸣笛,为战友鼓劲。狼嚎声、鸣笛声此起彼伏,人兽双方好似进行一场拨河赛,场面极为壮观。
东方渐渐发亮,清除雪崩积雪,打通道路的铲车,隆隆地开来。群狼吓得急忙逃上山坡,这时,攥住狼尾的战士发现,那头狼已经死了!我父亲和连长急忙下车观看,晨曦中,父亲看到山坡上的群狼双腿发抖,连长的面色也惊的象白纸一样,这可真是俗话讲的:“人狼相遇两头怕啊!”
父亲情不自禁地留下了首打油诗,题目是:
《二强相遇两头怕》
飞车昆仑过万山,
雪崩被阻两川间。
夜来崖坡遍绿火,
饿狼群鸣震九天。
渐围各车两三层,
击盖敲门砸箱板。
步话机传连长令,
油火不熄门紧关!
有一新兵心慌乱,
枪口误碰玻璃穿。
鼻息随风传窗外,
舌舔爪打劲更欢。
汽车喷酒吓不退,
一只老狼忽倒悬。
尾巴入洞伸室内,
铁帚横扫叫声惨。
急把毛尾狠抓住,
猛拖阻其再飞旋。
外边死力想挣脱,
里边双手猛紧攥。
群车鸣笛助战友,
众狼狂嚎助同伴。
犹如人兽拨河赛,
不获全胜誓不还!
天明排险铲车至,
狼群呼啸越沟涧。
老狼卡死群狼抖,
连长也已煞白脸,
二强相遇两头怕,
见此更觉是实言!